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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湖荒斋

一畔美丽的湖湾,一幢孤寂的荒寓,一个静心的老头......

 
 
 

日志

 
 

浅谈土家先民的哲学思想  

2017-03-15 09:40:26|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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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谈土家先民的哲学思想

土家族先民的神话传说,醞藏着他们的哲学思想。正如马克思所说的:当人们在开始思索“这些个人所产生的观念,或者是关于他们对自然界的关系的观念,或者是关于他们之间的关系的观念,或者是关于他们自身的状况的观念。显然,在这几种情况下,这些观念都是他们的现实关系和活动、他们的生产、他们的交往、他们的社会组织和政治组织有意识的表现,而不管这种表现是现实的还是虚幻的。相反的假设,只有在除了现实的、受物质制约的个人的精神以外还假定有某种特殊的精神的情况下才能成立。如果这些个人的现实关系的有意识的表现是虚幻的,如果他们在自己的观念中把自己的现实颠倒过来,那么这又是由他们狭隘的物质活动方式以及由此而来的他们狭隘的社会关系造成的”[1]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在生产劳动中学会了观察和思考。当然,由于“古代各民族是在想想中、在神话中经历了自己的史前时期”[2],所以我们也只能从这些神话与传说中去追溯那些“最初在意识的宗教形式中形成”[3]的哲学思维了。

一、人物共本的创生说

万象虽殊,同出—源;人物有别,同归一体。这种人物共本的看法,无论是汉族或土家族都是有的。《易纬·乾凿度》说:“易始于太极,太极分而为二,故生天地;天地有春夏秋冬之节,故生四时,四时各有阴阳刚柔之分,故生八卦。”《礼记·礼运》说:“是故礼必本于太一,分而为天地,转而为阴阳,变而为四时。”至于《乾凿度》的“轻清而蹇者为天,浊重而坠者为地,浊质而粹者为人,……三节共本,同出元苞”,明显地把天地人作为共本之物,并在此基础上,“天地合而万物生,阴阳接而变化起”[4],从而明显地反映出由太极至天地、四时、万物的宇宙系列演化、矛盾对立的阴阳学说及三节共本的同一思维学说。

与上面相比,土家族先民在更为原始的形态下,用他们特有形式表现了他们的宇宙演化论和阴阳矛盾论。如土家族的《开天辟地与伏羲姊妹传说》所说:

 

古时候,宇宙一片黑暗。昼夜不分,五天无地。突然一

阵狂风,把黑暗吹散,出现一朵白云,白云里有一个卵。卯白

似天形,卵黄似地形,卵生下无极,无极生下太极,太极生两

仪,两仪有阴有阳,就象两个人,他们自己取名,阴就自称李古

娘,阳就自称张古老。[5]

 

1.以白云为基础的宇宙演化论

这种演化论的最初一瞬是借助外力来推动的,这就是风。就这一点看,它是错误的。但是,风所推动的宇宙的基础是白云,是物,由这种物而无极、而太极、而两仪。至于两仪以后,又各自化生,演成天地人物。因此,在土家族的童年,用白云为基础来说明宇宙的演化,虽然“虽然正确地把握了现象的总画面的一般性质,却不足以说明构成这幅总画面的各个细节;而我们要是不知道这些细节,就看不清总画面”[6]。因此,虽然具有朴素的特征,但却是正确的世界观。

2.朴素阴阳矛盾观的萌芽

卵生无极,而无极又生太极,太极则生两仪,至于“两仪有阴有阳,就象两个人。他们自己取名,阴问阳,‘你姓什么?’阳说:‘不是姓张就是姓李,’之后,阴就自称李古娘,阳就自称张古老,二人制天地”。很明显,天地之成在于阴阳。两仪同为太极所生,则自分阴阳。这可以看着是一种朴素的阴阳矛盾观的萌芽。

3.助生说的人类起源论

李古娘与张古老虽然创制了天地,但地上草木未萌,人类未出,于是成为配偶,企图生育人类。由于太白金星给他们八颗仙丹,他们爱子心切,一次全吃,一胎就生了七子一女,以后又几经折腾,人类终于在太白金星的帮助下出现了。因而就人类起源来说,毫无疑问,作为创生说,其渗透着外因论,在事物自身之外去寻求那种神秘的外力推动,这是一种变化从静止开始的观点,是形而上学的。但是土家先民在寻求到第一次推动以后,始终认为阴阳矛盾运动是宇宙变化的根据,这又是一种特殊形态的朴素唯物主义世界观。

二、“俱事鬼神”的自然观

人类的童年是在神的阴影下度过的,以汉族这样发达的

民族,在他们的童年也“肆类于上帝,禋于六宗,望于山川,徧于群神。”[7]《礼记·祭法》所谓“山林川谷丘陵,能出云,为风雨,见怪物,皆曰神,有天下者祭百神。……此五代之所不变也”。《左传》亦谓“山川不神,则水早疠疫之灾,于是乎禜之。日月星晨之神,则霜雪风雨之时,于是乎禜之”[8]。可见汉族先民在古代的祀神活动,十分流行。

土家族的童年,万物有灵是他们的信仰。他们崇拜客观世界的各种自然物及各种自然现象,把它们当着自己的主宰。而在这些主宰中,山川水火等神又是主要的,至于其它诸灵物如神石等,则更可以作为神圣的东西以祭祀。这种万物有灵的自然观,反映在他们“俱事鬼神”的信仰中。据《后汉书·西南蛮夷列传》记载:“巴郡南郡蛮,本有五姓:巴氏、樊氏、瞫氏、相氏、郑氏,皆出于武落钟离山,其山有赤黑二穴,巴氏之子生于赤穴,四姓之子,生于黑穴,未有君子,俱事鬼神。”这则出自《汉书》的史料,是汉人对土家先民——巴人原始状况的追忆,反映了在原始的未有君长的自然状态下,由于人们活动领域的有限,由于人们能力的有限,因而在一切活动中“俱事鬼神,“共掷剑于石,约能中者奉以为君”,而“巴氏之子务相独中之,皆叹服。”“又令各乘土船,约能浮者奉以为君,余悉沉,唯务相独浮,是为廪君。”[9]

从历史的发展看,这反映的是原始社会到奴隶社会的过渡期,即军事民主制时期。从人类文化史的发展看,“俱事鬼神”反映出土家先民的万物有灵的自然观,而且可以看出这种自然观的发展脉胳,因为它已经有了一定的欺骗成份,这正是自发宗教向人为宗教转变的前奏曲,因为“事情很清楚,自发的宗教,如黑人对偶像的膜拜或雅利安人共有的原始宗教,在它产生时并没有欺骗的成份,但在以后的发展中,很快地免不了有僧侣的欺诈”[10]

所以,我们也应清楚地看到这种自然观的发展与转变。

三、祖先崇拜的朴素心理

任何民族都会在其历史长河中有祖先崇拜阶段,居住在恩施等地的土家族也是一样,他们都崇拜各自的烈祖烈宗,而且为之举行最高级的祭祀。特别是逢年过节,与家族血统较近的祖宗或神都享有很高的待遇。据《后汉书·西南蛮夷列传》载:“廪君死,魂魄化为白虎,遂以人祠焉”。据传廪君是土家人的开国之君,所以人们(特别是居住在恩施一带的土家族人民)对之特别崇拜,直到如今。在恩施地区还保持着这种较原始部落所特有的共同的祖先崇拜——廪君崇拜。至于崇拜的原因,《长阳县志》记载说:“廪君世为巴人主者,()务相为廪君,有功于民,故今施南、归、巴、长阳等地,尸而祝之,世俗相沿,呼为向王天子。……长阳夷水功德尤甚。”而上引《后汉书》中言:廪君“乘土船,从夷水至盐阳,盐水有女神,谓廪君曰:‘此地广大,鱼盐所出,愿留共居。’廪君不许,盐神暮则来取宿,旦即化为虫,与诸虫群飞,掩蔽日光,天乃晦冥,积十余日,廪君伺其便,因射杀之,天乃开明,廪君于是君乎夷城,四姓皆臣之。”这里反映的是廪君有使“天乃开明”之功,所以作为君长,众姓皆服。据《长阳县志》记载:“廪君有功于民,今施南、巴东、长阳等地,立庙而祝。”这种祖先崇拜,代表了土家人的朴素心理特征,应当看到的是:

第一,它虽然表明了土家族先民思维的的幼雅性,但却是一个巨大的进步。一方面,他们不再以某物某神作崇拜对象,因而基本上认清了人与物的界限,在心灵深处认可了人在自然界中的至高无上的地位。因而不再把某物作为自己的祖先来崇拜。别一方面,这种祖先崇拜也仍然没有摆脱动物崇拜的印迹。

第二,祖先崇拜肯定了人对自然的胜利。如上所述,它确定了人在自然界中的至高无上的地位,认可了人类祖先的致使“天乃开明”的征服自然的成果。所以在祖先崇拜中,我们应当看到哲学在意识的宗教形式中形成。

注:原文刊于《湖北少数民族》1987年第2期。



[1]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72页之页边注①。

[2]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7页。

[3]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6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74年版,第26页。

[4]《荀子·礼论篇》。

[5]见《湘西民间文学资料》第一辑。

[6]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3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733页。

[7] 《尚书·舜典》。《史记·五帝本纪》作:“遂类于上帝,禋于六宗, 望于山川,辩于群神。”

[8]《周礼订义》卷十九引郑锷曰:“一党之中必有禜祭,《左氏》所谓‘日月星辰之神,则霜雪风雨之不时,于是乎禜之;山川之神则,水旱疠疫之不时,于是乎禜之。’郑康成曰:‘亦为坛位如祭社稷。’贾氏曰:‘党正不得与州同祭社,故亦春秋祭禜神。”

[9] 《后汉书?西南蛮夷列传》。

[10] 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9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65年版,第32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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