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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湖荒斋

一畔美丽的湖湾,一幢孤寂的荒寓,一个静心的老头......

 
 
 

日志

 
 

沉思月亮·月亮的形态:以圆缺为表征  

2017-01-05 11:19:11|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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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存在的形式上讲,“月有阴睛圆缺”,这是一种自然现象。但是,从人们的情感层面看,人们更喜欢并希望“圆月”而不是“残月”或“缺月”,并以此比照人间的团圆,反对或批判那种“妾身独自眠,月圆人未圆”[1]、“况屈指中秋,十分好月,不照人圆”[2]等情形。而且,人们即使在有些许团圆时,人们也会提出更高的要求或进行追问:“恨君却似江楼月,暂满还亏,暂满还亏,待得团圆是几时?”[3]“闻道欲来相问讯,西楼望月几回圆。”[4]“西北望乡何处是,东南见月几回圆。”[5]“相逢成夜宿,陇月向人圆。”[6]这些来自不同地域的追问,好像真的是“圆魄上寒空,皆言四海同”[7]一般,引出了人们的无限思量。

自然,当月亮圆圆时,人们的心情应该是不错的,“风清月正圆,信是佳时节。”[8]不过,即使如此,人们的情感也未必相同,你看,“李白如今已仙去,月在青天几圆缺?今人犹歌李白诗,明月还如李白时。”[9]特别是那种“花谢了三春近也,月缺了中秋到也,人去了何日来也?”[10]的情感,即使在“仙人垂两足,桂树何团团”[11]之时也会问“问君何事轻离别,一年能几团圞月”[12];即使是在“月团新碾瀹花瓷,饮罢呼儿课楚词”[13]时,人们也会感叹“月有盈亏花有开谢,想人生最苦离别”[14] ,一种对月的复杂情感即此而生出了人的类型差异来。

为了表彰月圆,人们还习惯于以“轮”作为月亮的量词,表明人们的团圆意象,除了有时与“日轮”对举时例外,如“冰轮斜辗镜天长”[15],“若似月轮终皎洁,不辞冰雪为卿热”[16],即表达了一种团圆的热切愿望;“插天翠柳,被何人,推上一轮明月。”[17]虽然有屈原似的追问,但还是以“轮”来述说;“天上若无修月户,桂枝撑损向西轮。”[18]“金霞昕昕渐东上,轮欹影促犹频望。”[19]像这类的说法,可以说十分丰富。问题还在于,即使不是圆月,也会用“轮”来表示,如说“一轮顷刻上天衢,逐退群星与残月”[20],“峨眉山月半轮秋,影入平羌江水流” [21],“一片砧敲千里白,半轮鸡唱五更残”[22],及至有“十轮”之说:“十轮霜影转庭梧,此夕羁人独向隅。”[23]有时则直接用“月轮”,并提出“轮台”之地,“昨夜风开露井桃,未央前殿月轮高。”[24]“知君惯度祁连城,岂能愁见轮台月。”[25]应该说,以“轮”论月,情感上偏于美好。

与“圆”、“轮”相联系,人们也还把月亮拟象为“玉盘”。笔者与李白一样,“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26],当时也有人笑话,其实却是无意中说出了一个共性,因为也有不少人以“玉盘”来比拟月亮,如说“银汉无声转玉盘”[27];“非银非水映窗寒,试看晴空护玉盘”[28];“穿针人在合欢楼,正月露、玉盘高泻。”[29]可见这也是一种取象类比的情感表达方式,其情感也偏向于美好。

与上述相似的也还有“镜”来比拟的,如“冰轮斜辗镜天长”[30];有比拟得浪漫的,如说“空有姑苏台上月,如西子镜照江城”[31],“飞镜无根谁系,嫦娥不嫁谁留”[32];有情感低沉之比的,如“一钩初月临妆镜,蝉鬓凤钗慵不整”[33]、“又疑瑶台镜,飞在青云端”[34],“镜水夜来秋月,如雪。”[35]“月下飞天镜,云生结海楼。”[36]“浅画镜中眉,深拜楼西月。”[37]“翡翠楼边悬玉镜,珍珠帘外挂冰盘。”[38]不过,与悲情相联系的较多,如“满月飞明镜,归心折大刀”[39],“晓镜但愁云鬓改,夜吟应觉月光寒。”[40]自然,也有比较客观的,甚至还有点冷静观察的客观态度,如“凉月如眉挂柳湾,越中山色镜中看”[41] “皎如飞镜临丹阙,绿烟灭尽清辉发。”[42] 湖光秋月两相和,潭面无风镜未磨。”[43]由此看来,用“镜”显得更为中性了,这好像民间以镜来取照美丑一般。

相比于“圆月”、“轮”、“玉盘”、“镜”而言,对于“残月”,虽然也有“残月秣陵砧,不传消息但传情”[44]的中性表达,可是传的是什么情呢?却似乎总与悲情相联系,对于美人来说,“残月出门时,美人和泪辞。”[45]“残月脸边明,别泪临清晓。”[46]“红板桥空,溅裙人去,依旧晓风残月。”[47]差不多都是悲苦的。对于边关将士来说,“肠断关山不解说,依依残月下帘钩。”[48]“孤灯闻楚角,残月下章台。”[49]若是在国破家亡之时,人们的追问会更加强烈——“谁使神州,百年陆沉,青毡未还?怅晨星残月,北州豪杰。”[50]以至于会时常面对“夜寒茅店不成眠,残月照吟鞭”[51]的历史场景了。而对于一般的思念友人者来说,“惆怅晓莺残月,相别,从此隔音尘。”[52]“高馆张灯酒复清,夜钟残月雁归声。”[53]“故人应念,杜鹃枝上残月。”[54]“门掩落花春去后,窗含残月酒醒时。”[55]“梦回处,梅梢半笼残月。”[56]“梦魂惊,钟漏歇,窗外晓莺残月。”[57]“起立悄无言,残月生西弄。”[58]“如梦,如梦,残月落花烟重。”[59]“卧看残月上窗纱。”[60]“夜过也,东窗未白凝残月。”[61]对于那些星夜劳作者来说,“寂历秋江渔火稀,起看残月映林微。”[62]“卷帘残月影,高枕远江声。”[63]一种披星戴月的辛劳被充分的展现了出来。

虽然“轮”与“弓”都作为月亮的量词,但其背后的情感复杂程度却有所区别,其中“弓”作为月亮的量词之一,往往并不如“残月”悲情。“日轮驻霜戈,月魄悬雕弓。”[64]“持节云中,何日遣冯唐?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65]“满月临弓影,连星入剑端。”[66]“张弓倚残魄,不独汉家营。”[67]“可怜九月初三夜,露似真珠月似弓。”[68]“朱门沉沉按歌舞,厩马肥死弓断弦。”[69]可以看出,用“弓”表达的情报感似更为悲壮。

相应的,关于月亮的形态,复有“弦”、“眉”、“缺”、“钩”、“纤”、“碎”等多种表述,如用“弦”而言“郢门一为客,巴月三成弦”[70],似乎只是一种客观的事实描述;用“眉”而言“烟外柳丝湖外水,山眉澹碧月眉黄”[71][72]“鬓亸欲迎眉际月,酒红初上脸边霞。”[73]似乎旨在说明某种净美、柔美;而说到“钩”时,如言“两眉何处月如钩?”“若道都齐无恙,云何渐渐如钩。”[74]“无那尘缘容易绝,燕子依然,软踏帘钩说。”[75]似乎也与用“弦”一样而来自客观。而说到“缺”时,如言“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76],则直接与“月残”之情相联系而显得悲情了。至于说到“纤”,“闻道绮陌东头,行人长见,帘底纤纤月。”[77]虽然亦见出深情,却也无可质评了。更有用“碎”者,则指破坏了月亮的整体性,“万顷波光摇月碎,一天风露藕花香。”[78]但这种破坏却产生了另一种美。

自然,人们也会追问月残的原因,于是“博得嫦娥应借问,缘何不使永团圆”[79]?或因“白兔捣药成,问言与谁餐?蟾蜍蚀圆影,大明夜已残”[80],把月残归因于“蟾蜍蚀圆影”,自然有其神话学的根据。



[1]王元鼎《凭栏人?闺怨》:“妾身独自眠,月圆人未圆。”

[2]辛弃疾《木兰花慢?滁州送范倅》:“况屈指中秋,十分好月,不照人圆。”

[3]吕本中《采桑子?恨君不似江楼月》:“恨君却似江楼月,暂满还亏,暂满还亏,待得团圆是几时?”

[4]韦应物《寄李儋元锡》:“闻道欲来相问讯,西楼望月几回圆。”

[5]白居易《八月十五日夜湓亭望月》:“西北望乡何处是,东南见月几回圆。”

[6]杜甫《宿赞公房》:“相逢成夜宿,陇月向人圆。”

[7]李峤《中秋月二首?其二》:“圆魄上寒空,皆言四海同。”

[8]贺铸《愁风月》:“风清月正圆,信是佳时节。”

[9]唐寅《把酒对月歌》:“李白如今已仙去,月在青天几圆缺?今人犹歌李白诗,明月还如李白时。”

[10]张鸣善《普天乐?咏世》:“花谢了三春近也,月缺了中秋到也,人去了何日来也?”

[11]李白《古朗月行》:“仙人垂两足,桂树何团团。”

[12]纳兰性德《菩萨蛮?问君何事轻离别》:“问君何事轻离别,一年能几团圞月。”

[13]秦观《秋日?月团新碾瀹花瓷》:“月团新碾瀹花瓷,饮罢呼儿课楚词。”

[14]张鸣善《普天乐?咏世》:“月有盈亏花有开谢,想人生最苦离别。”

[15]陈亮《一丛花?溪堂玩月作》:“冰轮斜辗镜天长。”

[16]纳兰性德《蝶恋花?辛苦最怜天上月》:“若似月轮终皎洁,不辞冰雪为卿热。”

[17]朱敦儒《念奴娇?插天翠柳》:“插天翠柳,被何人,推上一轮明月。”

[18]米芾《中秋登楼望月》:“天上若无修月户,桂枝撑损向西轮。”

[19]刘禹锡《八月十五夜桃源玩月》:“金霞昕昕渐东上,轮欹影促犹频望。”

[20]赵匡胤《咏初日》:“一轮顷刻上天衢,逐退群星与残月。”

[21]李白《峨眉山月歌》:“峨眉山月半轮秋,影入平羌江水流。”

[22]曹雪芹《香菱咏月?其三》:“一片砧敲千里白,半轮鸡唱五更残。”

[23]晏殊《中秋月》:“十轮霜影转庭梧,此夕羁人独向隅。”

[24]王昌龄《春宫曲》:“昨夜风开露井桃,未央前殿月轮高。”

[25]岑参《送李副使赴碛西官军》:“知君惯度祁连城,岂能愁见轮台月。”

[26]李白《古朗月行》:“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

[27]苏轼《阳关曲》:“银汉无声转玉盘。”

[28]曹雪芹《香菱咏月?其二》:“非银非水映窗寒,试看晴空护玉盘。”

[29]严蕊《鹊桥仙?碧梧初出》:“穿针人在合欢楼,正月露、玉盘高泻。”

[30]陈亮《一丛花?溪堂玩月作》:“冰轮斜辗镜天长。”

[31]欧阳炯《江城子?晚日金陵岸草平》:“空有姑苏台上月,如西子镜照江城。”

[32]辛弃疾《木兰花慢?中秋饮酒将旦客》:“飞镜无根谁系,嫦娥不嫁谁留。”

[33]李璟《应天长?一钩初月临妆镜》:“一钩初月临妆镜,蝉鬓凤钗慵不整。”

[34]李白《古朗月行》:“又疑瑶台镜,飞在青云端。”

[35]温庭筠《荷叶杯?镜水夜来秋月》:“镜水夜来秋月,如雪。”

[36]李白《渡荆门送别》:“月下飞天镜,云生结海楼。”

[37]刘克庄《生查子?元夕戏陈敬叟》:“浅画镜中眉,深拜楼西月。”

[38]曹雪芹《香菱咏月?其一》:“翡翠楼边悬玉镜,珍珠帘外挂冰盘。”

[39]杜甫《八月十五夜月二首》:“满月飞明镜,归心折大刀。”

[40]李商隐《无题?相见时难别亦难》:“晓镜但愁云鬓改,夜吟应觉月光寒。”

[41]戴叔伦《兰溪棹歌》:“凉月如眉挂柳湾,越中山色镜中看。”

[42]李白《把酒问月?故人贾淳令予问之》:“皎如飞镜临丹阙,绿烟灭尽清辉发。”

[43]刘禹锡《望洞庭》:“湖光秋月两相和,潭面无风镜未磨。”

[44]李煜《望远行?碧砌花光照眼明》:“残月秣陵砧,不传消息但传情。”

[45]韦庄《菩萨蛮?红楼别夜堪惆怅》:“残月出门时,美人和泪辞。”

[46]牛希济《生查子?春山烟欲收》:“残月脸边明,别泪临清晓。”

[47]纳兰性德《淡黄柳?咏柳》:“红板桥空,溅裙人去,依旧晓风残月。”

[48]王昌龄《青楼怨》:“肠断关山不解说,依依残月下帘钩。”

[49]韦庄《章台夜思》:“孤灯闻楚角,残月下章台。”

[50]陈人杰《沁园春?丁酉岁感事》:“谁使神州,百年陆沉,青毡未还?怅晨星残月,北州豪杰。”

[51]吴激《诉衷情?夜寒茅店不成眠》:“夜寒茅店不成眠,残月照吟鞭。”

[52]韦庄《荷叶杯?记得那年花下》:“惆怅晓莺残月,相别,从此隔音尘。”

[53]高適《夜别韦司士》:“高馆张灯酒复清,夜钟残月雁归声。”

[54]文天祥《酹江月?和友驿中言别》:“故人应念,杜鹃枝上残月。”

[55]石象之《咏愁》:“门掩落花春去后,窗含残月酒醒时。”

[56]阮逸女《花心动?春词》:“梦回处,梅梢半笼残月。”

[57]魏承班《渔歌子?柳如眉》:“梦魂惊,钟漏歇,窗外晓莺残月。”

[58]彭孙遹《生查子?旅夜》:“起立悄无言,残月生西弄。”

[59]李存勖《如梦令?曾宴桃源深洞》:“如梦,如梦,残月落花烟重。”

[60]李清照《摊破浣溪沙?病起萧萧两鬓华》:“卧看残月上窗纱。”

[61]张先《千秋岁?数声鶗鴂》:“夜过也,东窗未白凝残月。”

[62]汤显祖《江宿》:“寂历秋江渔火稀,起看残月映林微。”

[63]杜甫《客夜》:“卷帘残月影,高枕远江声。”

[64]高適《塞下曲》 :“日轮驻霜戈,月魄悬雕弓。”

[65]苏轼《江城子?密州出猎》:“持节云中,何日遣冯唐?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66]骆宾王《送郑少府入辽共赋侠客远从戎》:“满月临弓影,连星入剑端。”

[67]杜甫《八月十五夜月二首》:“张弓倚残魄,不独汉家营。”

[68]白居易《暮江吟》:“可怜九月初三夜,露似真珠月似弓。”

[69]陆游《关山月》:“朱门沉沉按歌舞,厩马肥死弓断弦。”

[70]李白《郢门秋怀》:“郢门一为客,巴月三成弦。”

[71]姚燮《韩庄闸舟中七夕》:“烟外柳丝湖外水,山眉澹碧月眉黄。”

[72]纳兰性德《浣溪沙?雨歇梧桐泪乍收》:“两眉何处月如钩?”

[73]晏殊《浣溪沙?玉碗冰寒滴露华》:“鬓亸欲迎眉际月,酒红初上脸边霞。”

[74]辛弃疾《木兰花慢?中秋饮酒将旦客》:“若道都齐无恙,云何渐渐如钩。”

[75]纳兰性德《蝶恋花?辛苦最怜天上月》:“无那尘缘容易绝,燕子依然,软踏帘钩说。”

[76]苏轼《卜算子?黄州定慧院寓居作》:“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

[77]辛弃疾《念奴娇?书东流村壁》:“闻道绮陌东头,行人长见,帘底纤纤月。”

[78]黄庚《临平泊舟》:“万顷波光摇月碎,一天风露藕花香。”

[79]曹雪芹《香菱咏月?其三》:“博得嫦娥应借问,缘何不使永团圆。”

[80]李白《古朗月行》:“白兔捣药成,问言与谁餐?蟾蜍蚀圆影,大明夜已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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