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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湖荒斋

一畔美丽的湖湾,一幢孤寂的荒寓,一个静心的老头......

 
 
 

日志

 
 

沉思月亮·月亮的色彩:以素为特色  

2017-01-03 09:59:26|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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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曾说“李白前时原有月,惟有李白诗能说”[1],因此我是无法用诗来说明月亮之美的,然而,“我愧虽无李白才,料应月不嫌我丑”[2],于是也还是就月亮的颜色略说一二。

月亮的颜色即“月色”,这自然是错不了的,如说“月色灯山满帝都,香车宝盖隘通衢”[3];“月色穿帘风入竹,倚屏双黛愁时”[4]。不过应说明的是,“月色”事实上是“月光”之色,你从“月光飞入林前屋”[5]即可见出。至于这“月光”是什么颜色,那就只好由各自根据自己的心情去理会了,有的人理解为极有感情的白色,或为“月去疏帘才数尺,乌鹊惊飞,一片伤心白”[6],或为“遥想疏梅此际,月底香英白”[7],或为“黄尘古渡迷飞挽,白月横空冷战场”[8];或为“丹桂不知摇落恨,素娥应信别离愁”[9],或为“是天外空汗漫,但长风、浩浩送中秋”[10];或为“涌起白银阙,危驻紫金山”[11];有的则理解为玉色,但却没指明何种玉,如说“辛苦最怜天上月,一昔如环,昔昔都成玦”[12];有的则理解为兵器之色,如说“天涯静处无征战,兵气销为日月光”[13];有的则理解清色,说“松际露微月,清光犹为君”[14];有的则理解为琉璃色,故云“晚云收,淡天一片琉璃”[15];有的甚至理解为黑色,说什么“人间多少闲狐兔,月黑沙昏”[16];有的则干脆进行蒙蒙处理,不知所指,如说“落月满屋梁,犹疑照颜色”[17];“花光月影宜相照”[18]等,可见人们对月亮的情感有多么的复杂。

不过应肯定的是,月亮的主色彩是素色,或称白色,或称霜色,总的是肯定月亮皎洁的月光,故也称为“皓月”,并可引申为美丽的女子,总的特征是“素”,可以直接用“素月”来表述,如说“素月分辉,明河共影,表里俱澄澈”[19];“白日沦西阿,素月出东岭。”[20]“欲建小亭延素月,频移曲几就青山。”[21]“白露暧空,素月流天,沉吟齐章,殷勤陈篇。”[22]“照室红炉簇曙光,縈窗素月垂秋练。”[23]“待行过溪桥,夜半更邀素月。”[24]“牛羊下日夕,素月柴门生。”[25]像此类的提写“素月”之诗还有不少。我们甚至在德国也发现有雪莱的《寄月》一诗,即被翻译成中国的白话文,颜色即为白色:“你苍白可是为了,倦于攀登天空,凝视大地。独自漫行得寂寞。那星群都和你出身迥异——因而你常变,像忧伤的眼睛,找不到目标值得它的忠诚?”应该说,这种中国化白话译法也颇让人感觉到月亮的色彩等情形。

如果达不到“素月”,则似可用“淡月”来描述。不过一抹淡月,会让人有某种低沉感,以至于“待约个梅魂,黄昏月淡,与伊深怜低语”[26];如果月亮与淡云相联系起来,“淡云来往月疏疏。”[27]也会有这种伤心感,即使因人而有所不同。这种月感,唯在“明月天风独立时”有更深刻的感受,如说:“惆怅孤帆连夜发,送行淡月微云”[28];“人散后,一钩淡月天如水”[29];“疏星淡月秋千院,愁云恨雨芙蓉面”[30]等,都与孤独相联系着。而“渐滴作秋声,被风惊碎”[31],“梧桐昨夜西风急,淡月胧明,好梦频惊,何处高楼雁一声?”[32]“正销魂,又是疏烟淡月,子规声断。”[33]……这类诗句则表达了一种更深沉的感情。这种意义上的月亮,实际上就是“孤月”:“薄云岩际宿,孤月浪中翻。”[34]“愿随孤月影,流照伏波营。”[35]

在一些人心目中,明月是美的,其中特别是那种素色之美,“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36]白得象雪那样,自然是很素洁了,以至于以人比月,看见那“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37]的净美;“淮南皓月冷千山,冥冥归去无人管。”[38]“神仙体态,薄幸如何消得?想芦叶滩头,蓼花汀畔,皓月空凝碧。”[39]这些都说明月亮的白色美。同样的表达这种美的还有“皎”色,如:“明月皎皎照我床,星汉西流夜未央。”[40]“月到中秋偏皎洁。”[41] “月皎惊乌栖不定。”[42]

这种月色的最充分表述,自然即是“明月”了。我们先选择部分加以阐明。在前贤眼中,“爱他明月好,憔悴也相关”[43],算是直接指认了明月与情感的复杂关系。比如,明月是美的,“暗尘随马去,明月逐人来”[44],的确给人以亲近感;“白云海色曙,明月天门秋”[45]、“白云千里万里,明月前溪后溪”[46],这种清净的月光,不能不让人产生“拜华星之坠几,约明月之浮槎”[47]的玄想,即使是“明月黄河夜,寒沙似战场”[48],也能产生一种“笛奏梅花曲,刀开明月环”[49]的豪气;即使有“浮沉各异势,会合何时谐”[50]的惊问,也会有一种“何当数千尺,为君覆明月”[51]的担当。

正因为明月与人的这种关系,所以人们才会追问“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52];如果运气好的话,则可能是“明月到今宵,长是不如人约”[53]。但是,“明月不谙离恨苦”[54],以至于呼唤得“明月,明月,胡笳一声愁绝”[55],或至于只能“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56],实在是在“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57]了;如果这时“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58],想到那种“俱怀逸兴壮思飞,欲上青天揽明月”[59]豪情,直到“酒醒明月照窗纱”[60],并感受到那种“广泽生明月,苍山夹乱流”[61]之壮美、“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62]的柔美、“汉江明月照归人,万里秋风一叶身” [63]的俊美,因而此时即会有一种“故教明月玲珑地”[64]的旷达感,而且也会产生出一种“唤起一天明月,照我满怀冰雪,浩荡百川流”[65]的豪情来,从而会产生一种“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的永生感[66]

问题在于,我们虽然“对此怀素心,千里共明月”[67],虽然极盼“初将明月比佳期”[68],虽然也能“裁为合欢扇,团团似明月”[69],但却也不得不面对那种“波上清风,画船明月人归后”[70]的等待感,那种“独出前门望野田,月明荞麦花如雪”[71]的空寂感,那种“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72]的孤独感,那种“共看明月应垂泪,一夜乡心五处同”[73]想思感,那种“此生此夜不长好,明月明年何处看”[74]的忧患感,那种“嘉陵江曲曲江池,明月虽同人别离”[75]的分离感,那种“借问叹者谁,言是客子妻”[76]、“君怀良不开,贱妾当何依”[77]、“君若清路尘,妾若浊水泥”[78]等的更为复杂的感情。

由于感情的复杂,甚至月亮也有了地域性,这就是人们时常所说的“月是故乡明”。曾记得有一次“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79]时,我曾“对酒卷帘邀明月,风露透窗纱”[80];也曾有“此去与师谁共到,一船明月一帆风”[81]时,感受到了“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82]的爽心,以至于有一种“刚被太阳收拾去,却教明月送将来”[83]的暇心;不过,也曾在“灯火钱塘三五夜,明月如霜,照见人如画”[84]时,想像“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85] 的问题,以至于有一种“家住层城临汉苑,心随明月到胡天”[86]的感觉,虽然有一种“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87]的猜测,但却也希望“薄帷鉴明月,清风吹我襟”[88],从而相信“宝奁明月不欺人,明日归来君试看”[89],更至于“浩歌待明月,曲尽已忘情”[90]



[1]唐寅《把酒对月歌》:“李白前时原有月,惟有李白诗能说。”

[2]唐寅《把酒对月歌》:“我愧虽无李白才,料应月不嫌我丑。”

[3]李商隐《观灯乐行》:“月色灯山满帝都,香车宝盖隘通衢。”

[4]顾敻《临江仙?月色穿帘风入竹》:“月色穿帘风入竹,倚屏双黛愁时。”

[5]孙道绚《滴滴金?梅》:“月光飞入林前屋。”

[6]宋琬《蝶恋花?旅月怀人》:“月去疏帘才数尺,乌鹊惊飞,一片伤心白。”

[7]晏几道《六么令?雪残风信》:“遥想疏梅此际,月底香英白。”

[8]李梦阳《秋望》:“黄尘古渡迷飞挽,白月横空冷战场。”

[9]王琪《望江南?江南月》:“丹桂不知摇落恨,素娥应信别离愁。”

[10]辛弃疾《木兰花慢?中秋饮酒将旦客》:“是天外空汗漫,但长风、浩浩送中秋。”

[11]张孝祥《水调歌头?金山观月》:“涌起白银阙,危驻紫金山。”

[12]纳兰性德《蝶恋花?辛苦最怜天上月》:“辛苦最怜天上月,一昔如环,昔昔都成玦。”

[13]常建《塞下曲四首?其一》:“天涯静处无征战,兵气销为日月光。”

[14]常建《宿王昌龄隐居》:“松际露微月,清光犹为君。”

[15]晁端礼《绿头鸭?咏月》:“晚云收,淡天一片琉璃。”

[16]陈维崧《醉落魄?咏鹰》:“人间多少闲狐兔,月黑沙昏。”

[17]杜甫《梦李白二首?其一》:“落月满屋梁,犹疑照颜色。”

[18]李清照《蝶恋花?上巳召亲族》:“花光月影宜相照。”

[19]张孝祥《念奴娇?过洞庭》:“素月分辉,明河共影,表里俱澄澈。”

[20]陶渊明《杂诗八首(其二)》:“白日沦西阿,素月出东岭。”

[21]周亮工《华林寺》:“欲建小亭延素月,频移曲几就青山。”

[22]谢庄 《月赋》:“白露暧空,素月流天,沉吟齐章,殷勤陈篇。”

[23]杜甫《湖城遇孟云卿》:“照室红炉簇曙光,縈窗素月垂秋练。”

[24]辛弃疾 《永遇乐》:“待行过溪桥,夜半更邀素月。”

[25]刘纯熙《日暮》:“牛羊下日夕,素月柴门生。”

[26]柳如是《金明池?咏寒柳》:“待约个梅魂,黄昏月淡,与伊深怜低语。”

[27]李清照《浣溪沙?髻子伤春慵更梳》:“淡云来往月疏疏。”

[28]苏轼《临江仙?送钱穆父》:“惆怅孤帆连夜发,送行淡月微云。”

[29]谢逸《千秋岁?咏夏景》:“人散后,一钩淡月天如水。”

[30]张可久《塞鸿秋?春情》:“疏星淡月秋千院,愁云恨雨芙蓉面。”

[31]张辑《疏帘淡月?寓桂枝香秋思》:“渐滴作秋声,被风惊碎。”

[32]晏殊《采桑子?时光只解催人老》:“梧桐昨夜西风急,淡月胧明,好梦频惊,何处高楼雁一声?”

[33]陈亮《水龙吟?春恨》:“正销魂,又是疏烟淡月,子规声断。”

[34]杜甫《宿江边阁》:“薄云岩际宿,孤月浪中翻。”

[35]沈如筠《闺怨二首?其一》:“愿随孤月影,流照伏波营。”

[36]卓文君《白头吟》:“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

[37]韦庄《菩萨蛮?人人尽说江南好》:“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

[38]姜夔《踏莎行?自沔东来》:“淮南皓月冷千山,冥冥归去无人管。”

[39]施耐庵《念奴娇?天南地北》:“神仙体态,薄幸如何消得?想芦叶滩头,蓼花汀畔,皓月空凝碧。”

[40]曹丕《燕歌行》:“明月皎皎照我床,星汉西流夜未央。”

[41]徐有贞《中秋月?中秋月》:“月到中秋偏皎洁。”

[42]周邦彦《蝶恋花?早行》:“月皎惊乌栖不定。”

[43]纳兰性德《临江仙?寒柳》:“爱他明月好,憔悴也相关。”

[44]苏味道《正月十五夜》:“暗尘随马去,明月逐人来。”

[45]王世贞《登太白楼》:“白云海色曙,明月天门秋。”

[46]刘长卿《谪仙怨?晴川落日初低》:“白云千里万里,明月前溪后溪。”

[47]文天祥《回董提举中秋请宴启》:“拜华星之坠几,约明月之浮槎。”

[48]李流芳《黄河夜泊》:“明月黄河夜,寒沙似战场。”

[49]李白《从军行》:“笛奏梅花曲,刀开明月环。”

[50]曹植《明月上高楼》:“浮沉各异势,会合何时谐。”

[51]吴均《赠王桂阳》:“何当数千尺,为君覆明月。”

[52]苏轼《水调歌头?丙辰中秋》:“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53]辛弃疾《好事近?中秋席上和王路钤》:“明月到今宵,长是不如人约。”

[54]晏殊《蝶恋花?槛菊愁烟兰泣露》:“明月不谙离恨苦。”

[55]戴叔伦《转应曲?边草》:“明月,明月,胡笳一声愁绝。”

[56]李白《月下独酌四首?其一》:“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57]李白《静夜思》:“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58]苏轼《江城子?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记梦》:“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59]李白《宣州谢脁楼饯别校书叔云》:“俱怀逸兴壮思飞,欲上青天揽明月。”

[60]夏言《浣溪沙?庭院沉沉白日斜》:“酒醒明月照窗纱。”

[61]马戴《楚江怀古三首?其一》:“广泽生明月,苍山夹乱流。”

[62]张九龄《望月怀远》:“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63]边贡《重赠吴国宾》:“汉江明月照归人,万里秋风一叶身。”

[64]李清照《渔家傲?雪里已知春信至》:“故教明月玲珑地。”

[65]辛弃疾《水调歌头?和马叔度游月波楼》:“唤起一天明月,照我满怀冰雪,浩荡百川流。”

[66]李白《把酒问月?故人贾淳令予问之》:“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

[67]德隐《新秋晚眺》:“对此怀素心,千里共明月。”

[68]晏几道《虞美人?曲阑干外天如水》:“初将明月比佳期。”

[69]班婕妤《怨歌行》:“裁为合欢扇,团团似明月。”

[70]魏夫人《点绛唇?波上清风》:“波上清风,画船明月人归后。”

[71]白居易《村夜》:“独出前门望野田,月明荞麦花如雪。”

[72]杜牧《寄扬州韩绰判官》:“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

[73]白居易《望月有感》:“共看明月应垂泪,一夜乡心五处同。”

[74]苏轼《阳关曲》:“此生此夜不长好,明月明年何处看。”

[75]白居易《江楼月》:“嘉陵江曲曲江池,明月虽同人别离。”

[76]曹植《明月上高楼》:“借问叹者谁,言是客子妻。”

[77]曹植《明月上高楼》:“君怀良不开,贱妾当何依。”

[78]君曹植《明月上高楼》:“若清路尘,妾若浊水泥。”

[79]李白《关山月》:“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

[80]苏轼《少年游?润州作》:“对酒卷帘邀明月,风露透窗纱。”

[81]韦庄《送日本国僧敬龙归》:“此去与师谁共到,一船明月一帆风。”

[82]晏几道《临江仙?梦后楼台高锁》:“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83]苏轼《花影》:“刚被太阳收拾去,却教明月送将来。”

[84]苏轼《蝶恋花?密州上元》:“灯火钱塘三五夜,明月如霜,照见人如画。”

[85]王安石《泊船瓜洲》:“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

[86]皇甫冉《春思》:“家住层城临汉苑,心随明月到胡天。”

[87]李白《静夜思》:“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88]阮籍《咏怀八十二首?其一》:“薄帷鉴明月,清风吹我襟。”

[89]严仁《玉楼春?春思》:“宝奁明月不欺人,明日归来君试看。”

[90]李白《春日醉起言志》:“浩歌待明月,曲尽已忘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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