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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湖荒斋

一畔美丽的湖湾,一幢孤寂的荒寓,一个静心的老头......

 
 
 

日志

 
 

归妹——嫁娶人生  

2016-12-04 16:30:47|  分类: 荒斋国学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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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妹——嫁娶人生

在《易经》的六十四卦中,归妹卦可以说是表示出嫁女在中国特有文化背景下如何安身立命以完成人生的“归妹人生”或“嫁娶人生”之卦。中国传统文化在整体上强调男主外、妇主内,所以女子出嫁叫“女归”——女子找到自己的归宿。从中国汉字对于“安”的界定来看,女子有家才安,女子在家才安。也就是说,女主内才安、归家才安。从这种文化意义来说,女子出嫁也才找到了自己的家,女子出嫁了也就到了自己的家,因而就应该安心于家。于是作为阐述这一文化现象的专卦——归妹卦(归妹)在卦辞中即强调要安于家,而不要想到随便离家外出,那样肯定有凶祸(“征凶”),因而是不会有什么好处的(“无攸利”)。从民俗文化的意义上说,卦、爻辞还引伸了中国社会的一个重要的婚姻文化的行为逻辑:在正常的婚姻形态下,女方是不宜主动向男方求婚而应由男方向女方求婚,否则就显得女子下贱、没有地位等等,这也就是“征凶,无攸利”的民俗文化意义。但这有一些例外的情况,如果女子身有残疾,或者女方家族太过高贵,亦可女方可主动向男方求婚,这只是礼仪之例外,是一种“权”,即事宜从权。

从卦象上说,归妹卦为下兑上震(或通常说为“雷泽归妹”),震为长男、兑为少女,少女依于长男(少女配长男),实是理想归宿。故《序卦传》依于渐卦之进步而为言说:“进必有所归,故受之以归妹。”即认为渐卦是讲要进步的,但若进步到一定的阶段,就应要有个好的归宿,所以接着谈到了归妹卦。从字面来说,“归妹”直观的是说嫁出妹妹(现在一些地方或民族民俗中还可见出),深层次的则可以说是一切女子的出嫁,因而《杂卦传》说:“归妹,女之终也。”其社会文化意义即强调:古人以女子出嫁为找到自己的归宿,有如回到自己的家一般,其本原意义即组成一个新的家庭进行人的生产以生养下一代并延续人类(狭义的即传宗接代、接续香火)。所以,《彖传》详细分析说:归妹这一卦(归妹),实际上说的是天地间的极大的道理(“天地之大义也”,《孟子·告子上》上有孟子与告子的辩论,告子说:“食、色,性也。仁,内也,非外也。义,外也,非内也。”“食”可理解为物质的生产与再生产;“色”可理解为人的生产与再生产),就像天地不相配合就不能生长万物那样自然(“天地不交而万物不兴”)。所以,归妹要说明的就是使人类个体构成的生命之周而复始的生产过程(“归妹,人之终始也”)。自然,这是值得高兴而喜悦的行动(“说以动”),是一项伟大而有意义的行动(“所归妹也”)。由于是安家,因而不能有离家之意(“征凶”),因为离家就处于了不恰当的位置(“位不当也”),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好处(“无攸利”),更不要超越本分而去做该男性做的事,使柔顺者凌驾在刚强者之上(“柔乘刚也”)。所以《象传》说:沼泽上有雷鸣(“泽上有雷”),这就是归妹卦(“归妹”)。君子由此应该领悟的道理即是:要长久直到生命的结束(“白头偕老”之类)就必须知道弊端而防范(“君子以永终知敞”)。因此,归妹卦强调:即使个人生命有终结,却不能影响到人类的永远传续。

在归妹卦的六爻中,根据具体的社会情势设定了不同的“归妹”的场景或要求:初九爻是说用小妹妹陪嫁(“归妹以娣”),即使是一个脚跛了还能走的残疾人(“跛能履”),能保证婚姻关系得以继续也会吉祥(“征吉”)。对此,《象传》的说明极有意义,表明了中国古代的婚姻习俗:嫁妹妹时以娣陪嫁(“归妹以娣”),是为了维持长久(“以恒也”)。为什么呢?原来:在古代,诸侯因地位显达,在娶妻时除有正室一人而外,还要陪嫁娣侄二人,此即所谓有“媵”,其中“娣”为正室的妹妹,“侄”为正室的侄女,这三人又都各有娣侄二人,结果实际上是九人。这种体例,其中一个功能就是在正室死了以后可以由“娣”继位,从而使姻亲关系长久存续,这也就是“以恒也”。也就是说,婚姻关系不只是个体行为,而是社会的整体行为。自然,由于不是正室,所以即使是脚跛了还能走的(“跛能履”)都是可以的,因为出发点是为了长期友好地承续吉祥关系(“吉相承也”)。这种情况还在九二爻那里有所反映,即有眼疾但还能看(“眇能视”),但由于是居家生活,即适宜幽隐之人保持正固(“利幽人之贞”)。这种情况是因为没有改变一般的居家常道(“未变常也”)。还有,六三爻又讲了另一例外:嫁妹妹时即使以妾陪嫁(“归妹以须”),也必须以娣陪嫁(“反归以娣”),这自然更是为了强调其长久性,所以《象传》才说:“归妹以须,未当也。”在以上的基础上,由于强调了出发点的正当性,所以到了九四爻,肯定延期之目的正当性:嫁妹妹延误了婚期(“归妹愆期”),晚些出嫁是为了等待时机(“迟归有时”),此即是说,嫁妹的时间推迟了是因为在选择好的时机。所以《象传》说:“愆期之志,有待而行也。”到了六五爻则说明,身份地位等内在因素的重要,如帝乙嫁妹妹(“帝乙归妹”),这位女主人的服饰还没有娣的服饰那么华美(“其君之袂不如其娣之袂良”),但对她来说正是月亮快到满盈的时候(“月几望”),自然吉祥(“吉”)。而《象传》则直接肯定这是由于“其位在中,以贵行也”。到了上六爻,应是婚礼的重要环节,即祭祀环节,因为按照《仪礼·士昏礼》的规定:“妇人三月,然后祭行”,即要求以竹筐盛满菜蔬来敬奉祖先,男子则须负责杀羊取血来祭祀。因此,如果心不诚就不好了,即女子捧着竹筐但里面却是空的(“女承筐无实”),士人宰杀活羊却没有多少血水流出,说明牺牲不肥壮(“士羊无血”),自然不会有什么适宜的事(“无攸利”)。这也就是《象传》所说的“上六无实,承虚筐也”。如上六所云,则是祭祀之心不诚,自然无法获得祖先福佑。可以看出,一个出嫁,即有这么多的习俗,这是值得重视的。

值得提出的是,把女子出嫁叫“女归”或“归妹”,有极为严肃的文化意义。首先,叫“女归”或“归妹”体现出娘家特别是兄长对妹妹的感情,现在不少的民族民俗中,嫁女都由兄长背出家门,或许正延续了这一文化意义或观念形式。其次,一个“归”字表明女性之终身归宿在男方,即“出嫁从夫”,这一个“从”不只是“服从”那么简单,而是一个社会的生产、生活方式,本质上是说一切权利义务都在男方而不是在娘家(俗称后家)。最后,这是一个极具中国特色的管理智慧,比如财产继承,在男方继承,从全社会来说,一切女性财产都在男方继承,因而男女是平等的;一代家庭都只在一方进行财产分割,全社会即减少了一半的财产分割成本,诸如此类,不一而足。最后,因为没有这种财产的分割关系,姻亲双方的和谐关系机会又大大增加了。所以,一些搞法律或管理者说中国在家庭财产继承上不讲男女平等,的确是有点严重误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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