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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湖荒斋

一畔美丽的湖湾,一幢孤寂的荒寓,一个静心的老头......

 
 
 

日志

 
 

人生五度·生命的高度  

2016-12-17 21:59:53|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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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五度·生命的高度

中国传统文化中,追求人的生命境界或生命的高度是一大特色,其基本诉求是达到一种理想人格之极至的最高精神状态或精神天地,比如人们经常会提到《论语·雍也》中的“孔颜乐处”境界:“子曰:‘贤哉回也!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贤在回也!’”这种境界用西方马斯洛的需要层次论来解释,就只能是一种例外了——一种不在乎身处逆境、物质匮乏的外在之忧而悠游于自得其乐的精神愉悦,其实是一种有更高追求的自身认同和内在完美,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一种真善美高度统一的自由、理想人格。这种人格实际上成就的是自我的一种精神的天地、洁净的世界、旷达的宇宙,因而成了一种中国哲人心目中的圣人、至人、真人的精神生活方式。

在中国文化不同的学说或思想中,无论是儒家、道家,抑或是佛教、道教;也无论是汉族,抑还是各少数民族,在各自的思想发展中,都或是将宇宙万象道德化如仁山智水、上善若水,或是把天地万物艺术化如“天地有大美而不言”,或是把世间事物宗教化如佛教(汉传佛教、藏传佛教)、道教、伊儒(伊斯兰教的中国化)、释儒(南传佛教的中国化),及至基督教中国化的早期探索(壮族学者蓝景章、黄诚沅等对“上帝”中国化的努力,特别是黄诚沅的理论探索、“太平天国”的中国化实践,使基督教这一“危险的革命党”有了中国化的可能,遗憾的是因西方发动的侵略战争而使之中断了),均表明了中国文化中的境界诉求,并一致强调,只要我们能够认识到境界的意义与价值并努力追求及实践,就一定能达致最高的精神境界。

所以,我们完全可以说追求某种崇高的精神境界,是中国文化区别于西方文化特别是西方霸权逻辑所代表之文化的根本特征之一。不仅中国儒家主张以圣贤人格为目标而通过个体的道德自觉以达至“仁者以天地万物为一体”的崇高境界(《二程全书》卷十二),以“立人极”的自信与自强卓然挺立于天地之间;而且中国道家哲人追求精神的逍遥与解脱、诗人或艺术家追求灵感气质以超越私欲摒弃竞俗;不仅中国的文人有直接畅言高度者,如杜甫的《远望》、王之涣的《登鹳雀楼》等,而且也以有文隐含高度者,如罗隐的《蜂》、皮日休的《咏蟹》等,都是在诉求的一种心灵境界之高;不仅哲人诉求人生境界,如程颢《秋日》诗所表现的从容的气度、儒的真性、道的飘逸、禅的机趣:“闲来无事不从容,睡觉东方日已红。万物静观皆自得,四时佳兴与人同。道通天地有形外,思入风云变态中。富贵不淫创贫贱乐,男儿到此是豪雄。”而且宗教也诉求境界的攀升,如佛家不断地追求净化超升,向往涅境界等。

更为重要的是,中国哲人还把人生境界区分了不同层次,如近人冯友兰在新原人》中分成自然境界、功利境界、道德境界、天地境界。他认为,如果一个人只能顺其本能或社会风习去做,对自己所做之事毫无觉解,他的人生境界就是自然境界;如果—个人所做的事,其动机完全是利己的,其事对于他就取其功利的意义,那他的人生境界就是功利的境界;如果一个人自觉他是社会整体之一员,自觉地为社会利益做各种有益的事,所做的事都具有道德的意义,那他的人生境界就是道德的境界;如果一个人了解到超乎社会整体之上还有一个更大的整体,即宇宙,理解了自己不仅仅是社会的一员,而且还是宇宙中的一员,即是孟子所说的“天民”,并且自觉地为宇宙的利益而做各种有益的事,且自觉地意识到了其中的意义与价值,这种意识为他构成了最高的人生境界,就是天地境界。在这几种境界中,道德境界有道德价值,天地境界有超道德价值。冯先生认为,按照中国哲学的传统,哲学的任务就是帮助人达到道德境界和天地境界。[1]

有什么样的境界就有什么样的人,正是境界决定了人的价值与意义。自然,人的境界当然首先要有人,儒家的“内圣”的追求、道家的“逍遥”的境界,强调的都是人的自我追求而达致某种境界。从这个意义上说,有什么样的人就有什么样的境界。这样,我们就形成了一种人与境界之间的良性互动关系。于是才有儒家要求的“恭、宽、信、敏、惠”、“仁、义、礼、智、信”、“诚心、正义、格物、致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诉求,在这些方面,按照朱熹的说法,“向内便是入圣贤之域,向外便是趋愚不肖之途。”(《朱子语类》卷一一九) 而道家所谓“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庄子·齐物论》),“独与天地精神往来,而不傲倪于万物。”(《庄子·天下》) “至人之用心若镜,不将不迎,应而不藏。”(《庄子·应帝王》)如此,我们就能超脱物质世界和自然生命世界,契合崇高的心灵境界、艺术境界、道德境界、宗教境界……[2]


[1]详见冯友兰:《中国哲学简史》,北京大学出版社1985年版,第389391页。

[2]参见张岱年、方克立主编:《中国文化概论》,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1994年版,第33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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